☆剧版狼狮同人。有关拥抱(非常规意义的拥抱)与重量的故事。
国下一狼尝试过抱起英狮郎,在不合适的场合使用不合适的姿势。他捞起只有半个身子还靠在沙发上的英狮郎,像举起猫咪一样用双手卡住狮郎的腋下,在“直接把这个醉鬼拖回卧室”与“把他抱起后放在床上”两个选项中选择前一项。
把狮郎裤子蹭脏还要帮他洗。一狼在心里嘀咕。虽然一条裤子的家务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让他认清自己对狮郎朦胧的好奇心更不现实。
一狼斟酌片刻,在众多“搬运”姿势中选择将狮郎横抱而起,也就是所谓的公主抱——虽然按照一狼的理解,这只是一种广泛运用于搬起暂时失去意识人士的姿势,实用意义大于浪漫意义。被伸手触碰的狮郎微微蹙起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不过人依旧是熟睡状态,任由一狼观察摆布。一狼靠近狮郎时嗅到了狮郎身上的香水味,清淡的尾调勾着他,不刺鼻,闻起来倒是很让人安心。
一手搂在肩胛骨的位置,一手卡住腿弯。一狼在脑海中翻找有关“如何正确抬起伤者”的知识,利索地将狮郎从沙发上抱起。
比想象中要轻。一狼低下头凝视怀中酣睡的狮郎。狮郎因为疲惫睡得正沉,他的手放松地垂在身侧,头再一偏,靠在一狼身上。不同人的体温其实相差不多,一狼当然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可他搂住狮郎,身体上与狮郎接触的部位——捞起狮郎的双手与臂弯、紧贴狮郎身体的胸口、被狮郎靠住的肩膀,似乎都被狮郎的体温灼得发烫。但一狼不能放手,他小心地拥着狮郎,轻声迈步走向卧室。
身高、体重、血型、生日……在一狼收到接触狮郎任务的那一天,他就将有关狮郎的信息默背于心。印刷在纸张上的冰冷字迹与活生生的人毕竟不同,那团没有温度的数据与文字在一狼眼前聚成“英狮郎”这个人,一狼抱住他时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看到他轻颤的睫毛与胸口的起伏。
体重真的和数据上所写的相同的吗?一狼忍不住掂量一下手中的重量,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沉。狮郎在资料上所记录的体重本就偏瘦,一狼此时又怀疑狮郎本人是否缺斤少两。他思考得过于出神,如果狮郎能感知到他此时的想法,恐怕会怀疑一狼是不是想按照斤数把他卖掉。
客厅到卧室只有几步的距离,一狼走得慢,硬是慢吞吞地挪了五分钟的步子。再长的路途都有终点,更何况狮郎家再大也不可能让客厅与卧室相隔马拉松一般的距离。
一狼站在床边,终于可以将手中似乎烫手的狮郎放下——他本该这样做。实际上是,他在原地立着,一动不动,心绪纠结成一团。
他怀中的这个人,瘦削但不羸弱,单薄却又强大。他见识过狮郎是如何挥出拳头教训企图偷袭的人,了解狮郎在获取情报时所使用的狠辣手段。一狼接触过的黑道人士不算多,在他眼里,那些人多穷凶极恶,最多披上一层衣冠禽兽的外衣。可狮郎不一样,一狼见过狮郎在吵吵嚷嚷又烟雾缭绕的俱乐部里用纤长的手指夹住一根烟,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纵情遂欲的人们。狮郎坐在吧台旁,像是生生被嵌进这一场景的人,乍一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随后才让人意识到狮郎似乎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即使狮郎演技高超,懂得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面前摆出不同的表情,一狼也觉得狮郎不应该踏上黑道这条道路,不应该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接近真相。
这究竟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下来?”狮郎的话语打断一狼的沉思。一狼猛地回过神,怀中的狮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正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卧室没开灯,怀中的狮郎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考验一狼的心脏承受力。一狼手一颤,条件反射地将怀中的人一把丢在床上。
身体砸在床上的狮郎眉头一皱,心想还好自家的床垫够软够结实,经得起这么一砸。他慢条斯理地揉揉自己刚刚被摔疼的后腰,语气无奈:“我就不要求你轻拿轻放,但好歹温柔一点吧?我不介意你让我在床上折断腰,不过摔断腰就免了。”
狮郎原本只是有些困,想在沙发上小憩片刻。没想到一睡就睡出了问题,他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体悬空,正依偎在某个人的怀里。而那个人抱着他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些什么。刚刚他又被这么一扔,饶是再困此时也清醒了。
被男人抱回卧室算是新鲜的体验……想想还怪肉麻的。狮郎来不及问一狼的感想,就看到一狼转身就要逃出卧室,他连忙拽住一狼的胳膊,说:“跑什么?我还没好好感谢你把我带回到床上。不过下回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喊我起来就好,抱进来也不嫌沉?”
“不沉。”一狼停下脚步,眼睛定定地看着狮郎,说:“你饮食不规律,还挑食。这样对肠胃不好,还影响体重。之后不要再赖床了,每天起床要把我准备的饭菜按时吃掉,蔬菜也不要剩。”
狮郎看了一眼一狼,彻底闭了嘴。心想一狼不愧能维持童贞之身近三十年,这家伙难得开窍做一个浪漫的举动,下一秒又能飞快地将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暧昧氛围拍散。将熟睡的搭档抱进卧室,还望着对方的脸思绪万千——原本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愣是让一狼接了一个“饮食健康讲座”,狮郎感觉自己酒都醒了一半。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维持住狮郎抓住一狼胳膊的姿势。几秒钟后狮郎终于松开手,幽幽地来上一句:“你可真是人肉体重秤,比家里的电子秤都好用,公安难道还要培训这种技能?”
“当然不会。”一狼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起来,你刚刚抱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狮郎头一侧,好奇地问。如他所料,一狼的嘴严严实实地闭上,没有向他吐露出任何心声。
狮郎叹口气,说:“算了,我也不急。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一狼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体重不沉——这可是你刚刚自己说的,你也自己用亲手确认过了。那么在你一心追查真相的时候,带上我也没有负担。”狮郎用开玩笑的语气向一狼说。他向床内蹭蹭,为一狼腾出位置。他问一狼:“你不睡觉吗?今天怎么变扭捏了?”
狮郎口中突然变扭捏的一狼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他背对狮郎,问:“你还是在意之前我说你是累赘的那件事吗?抱歉……”
“我当然知道你当时说的只是激我的气话。”狮郎缓缓开口,“虽然我听到后的第一反应像是被凭空打上一拳。”狮郎盯着一狼的背影,那个人不怎么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他刚稍微撬开一狼心中那扇紧闭的门,就会被对方别扭地躲开。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对待狮郎,狮郎早就会离开。可那毕竟是一狼——狮郎会选择向前一步,选择悄无声息地敲碎那把困住一狼的心锁。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但狮郎有足够的耐心。一狼也并非油盐不进,狮郎正缓慢地感受着自己搭档身上微妙的变化,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步拉近。
正如现在——一狼犹豫过后还是在狮郎身旁躺下,两个人挤在一起,别别扭扭地扯住一张被子。在狮郎即将入睡时,他听到一狼轻声说出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一狼清楚,英狮郎面对其他人时会摆出最合适的面孔,完美到无可挑剔。但在面对他时,无论表情是喜是悲还是愤怒,那都是最真实的英狮郎。警察与黑道听起来明明是最不相干的组合,可一狼遇见了狮郎,被狮郎牵绊。无形中似乎有双手在抓住一狼,在他茫然的时候轻轻握住他,带他从名为过去的泥潭中走出。
人有时深陷迷茫,或许并不需要用激烈的言辞行动来强行让自己振作。轻轻的一句话,轻轻的一个拥抱就能让人振作。
之前狮郎从背后温柔地拦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他。比起推开狮郎,一狼更想转过身去拥抱他。
奇异的感情作祟,一狼还是匆匆逃掉。同样是奇异的感情作祟,一狼在今天选择用看似不相干的方式来偷偷拥抱狮郎。
再轻的砝码都会使秤的指针摆动。而狮郎对他细微的关心就是一个个看似小到不能再小的砝码,压得一狼心中的那台秤指针乱摆。
怎么会是累赘?一狼闭上眼。
狮郎尝试过背起一狼,在不合适的时间使用不合适的方式。他微微蹲下来,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头向一狼说:“要试一试吗?我来背你。”
路边灯光正亮,打在一狼疑惑的脸上。外套与衬衫之下的脊背被汗水打湿,一狼绷紧的神经还未完全放松下来。他在不久前刚刚冲进理发店,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用剃刀抵住狮郎脖颈的所谓“理发师”。如果他稍微晚来一步,说不定眼前这个有闲情逸致逗弄他的人已经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仓促的死里逃生后,他们拥抱对方,用了不小的力气,都在暗自庆幸自己还能安然与对方相处。之后就一句又一句地搭话与确认信息,再之后——狮郎忽然绕到一狼眼前,向他问出那句话:“需要我来背你吗?你一路跑着过来,现在还很累吧?”
一狼悄悄比量一下自己与狮郎的体型差。从体格上看,他体重要比狮郎重,身高也明显比狮郎高出一截,还是他去背狮郎比较合理。一狼清楚狮郎的力量其实不小——他曾经就挨过狮郎的一击,切身体验过,可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能把这具纤细的身体压垮。更何况虽然现在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但在室外做这种事情还是让人难为情。他刚要开口拒绝,就发现狮郎的肩膀好像微微颤了一下。
“真不试试吗?机会可只有这一次了。”狮郎的手心攥出了汗,他的胸口被心跳擂得发疼,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悠闲自在。
一狼想起刚刚与狮郎的拥抱,狮郎突兀地撞进他怀里,当时的狮郎又是在想什么?他在那一刻依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去回应狮郎,将狮郎牢牢卷进怀里,而他所看不到的,狮郎的表情又是什么样的?
那个人说不定在通过这种与他肌肤相贴的方式,一点点地减轻自己的紧张感。
一狼犹豫一下,他身子靠着狮郎,手搭在狮郎的肩膀上。他想了几秒钟后才开口:“不要勉强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脚下一轻,真就被狮郎背了起来。在身体离开地面的一瞬间,他没忍住“喂”了一声,还被狮郎笑话说是胆子太小。与背起他后依旧步履轻盈的狮郎不同,一狼身体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生怕自己乱动后不小心碰到哪个不该碰的地方。
还是狮郎提醒他:“抓好我,别那么紧张。我就背你这么一段路,到尽头那里就去叫车——可不能让小千夏久等。”他才伸出手,勾住狮郎的脖子,算是安安稳稳地伏在了狮郎身上。
“你啊——心跳得好快。我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狮郎问道。一狼的胸膛贴住他的脊背,呼吸蹭过他的耳边,任何细节都会被他清楚感知到,他当然也明白一狼此时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
狮郎常有意无意地想听一听一狼的心跳声。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那薄薄一层皮肉之下,那看似不见底的心中蕴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可他真正感受到一狼的心跳时,又会想一狼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还要比其他人更加内敛更懂得忍耐,而这样一个人愿意向他一点点袒露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你不嫌沉吗?”一狼想说的话其实不少,可最后从口中蹦出的却是他所看来的,与他的真实心情最不相干的句子。而且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当然沉了,我可正背着一个成年男人啊!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你肩上的担子又那么重,我分担过来后都要被压垮了。”虽然狮郎连喘气的频率都没怎么改变。他轻声补上一句:“不过这算我心甘情愿。”
只有背上还压着东西时,才会猛然意识到自己绝不能马马虎虎地一走了之。英狮郎不畏惧死亡,因此才常做出在旁人看来无比大胆的动作。对他来说只要达成某个目的,搭上性命都在所不惜——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当他被拽住头发摁在水中,当他被刀尖抵住喉咙,他猛然发现自己并不算孑然一身。每每命悬一线,他的头脑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而那个人正沉重地压在他的脊背上,存在感十足。
与一狼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如果某天英狮郎真的临近死亡,他眼前跑过的走马灯中一定少不了与一狼相处的篇幅。
“对我来说你确实挺沉的……”狮郎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自从一狼出现后,狮郎做事或多或少收敛了一些,至少懂得考虑“这样做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一狼就这样压在他心口,移都移不走。
“我被刀子抵住的时候,如果,”狮郎停顿一下,“如果那个人真要动手,你打算怎么做?”
一狼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移动到狮郎脖侧,指腹轻轻覆在动脉的位置。他按住狮郎的脖子,确认好狮郎的脉搏在自己的手下鼓动,一下接一下。
一声叹息擦过狮郎的脖子,片刻后他才听一狼说:“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你这个家伙才危险吧?”狮郎笑了一下,对一狼没有给出的答案了然于心。他语调一扬,语气轻松不少:“那么我猜,你估计离不开我。如果没有我,真遇到某些事情的话就没有人能阻止你了。这样看我也肩负着很沉重的使命啊。”当然,狮郎也绝不会让一狼独自走到绝望的那一步。
走到路的尽头,狮郎将一狼放下。他甩甩胳膊再轻咳一声,打算若无其事地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再顺便去叫一辆车。
被甩得发麻的胳膊忽然被抓住,狮郎愣了一下,低头瞥见自己被一狼握住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狮郎被抓得有点疼。
与一狼的肢体接触总是带着那么一丝疼痛的意味在,无论是拥抱还是牵手,一狼会无意识地用力,像是担心会失去狮郎一样。
狮郎稍微动动自己被握紧的手,笑骂道:“别捏这么紧。你这么不知轻重,怪不得没什么女孩子喜欢你。”
“你今天晚上话太多了。”一狼也不服输,反驳着狮郎。
两个人都没松开手,都或轻或重地,牵绊着对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