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兔吵吵闹闹的小日常,时间线在TV前期。
nascita一层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在这种氛围下四周格外安静,只有咀嚼三明治的声音与用于搅拌的咖啡勺碰在杯壁上的脆响。
美空坐在吧台的里侧,外侧则是刻意保持距离的龙我与战兔。今日的nascita难得没那么吵闹,美空却不安了起来,她觉得刚刚喝下的速溶咖啡就像黏在喉咙上一样,让她的嘴里都是散不去的苦涩味道。
“所以,”紧紧抱着兔子玩偶的美空决定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从兔耳间露出两只眼睛各看看龙我与战兔,问道:“你们两个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睡觉时打架?”
龙我与战兔两个人各自面朝两个方向坐着,在听到美空的话语后同时回头看向对方,又猛地把头别回去。在发现与对方的动作居然出奇地一致后,两个人开始争吵,全然无视掉美空的问题。
“不要模仿我啊——肌肉笨蛋!”
“啊?你分明就是想找茬吧!”
美空用双手捂住耳朵,她甩甩头,终于忍无可忍地喊道:“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
原本窝在nascita里过着清静日子的石动美空,最近随着龙我搬入nascita,她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吵闹过头。
她每天早上醒来,摘下眼罩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龙我与战兔在吵架。在这一天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介入,两个人能断断续续地从早上吃饭一直拌嘴到晚上入眠。
从解决冤案这种至关重要的大事到泡面口味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龙我与战兔有着吵不完的话题。
先前美空还会担心两个人的情况,她一脸担忧,语重心长地劝说他们要搞好关系,都各退一步为好。后来她则会在两个人刚有吵架的苗头时就戴好耳机放好音乐,等待龙我与战兔有一方累到去找水杯喝水。
根据美空的观察,这两位虽然吵架频繁,但真正因为发泄怒火而争吵的时候却少之又少。拌嘴更像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习惯,像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所以美空姑且放下心来,有时还会忍不住对他们所说的内容做出评价,打出分数。得分低的那一方还会为自己辩解。
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心智均倒退回小学生的水平。
当美空稍稍适应了龙我与战兔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时,她的精致睡眠又被打扰了。深夜中喋喋不休的话语挤进美空的梦中,让她从床上弹坐而起。有着起床气的少女黑着脸,伸手够向桌上的尖刀。
那把刀蹭着龙我与战兔的脸边飞过,直直插在墙上,刀刃闪着寒光。正扯着战兔领子的龙我,与正捶着龙我脑袋的战兔一时间都吓得停下动作,在美空“再吵就杀了你们”的威胁下短暂停战,乖乖钻回被子中。
到了清晨,睡足后的美空恢复了好心情,她爬上一层看到龙我与战兔两个人,才回忆起昨天他们在夜里打架这件事。从两个人的话语中美空大概能推理出昨夜发生了什么——无非是谁不小心踹了谁一脚,谁抢了谁的被子。
nascita地下室只有一张床,在夜里归美空所有,只有在战兔或者龙我受伤时他们才能躺在那张床上休息。平时两个男人则是在地上打地铺,两个人睡一张铺盖同一条被子,被迫听着对方的呼噜声入眠。
“没办法,”石动惣一对此如此解释道:“毕竟也没想过战兔会捡个人回来,没有多余的被褥,你们两个将就一下好了。”
然而两个人都并不想将就。
在被迫一起入睡的第一天,战兔就扯着尺子比量好床铺的长与宽,他计算着两个人各自应占的面积,将单位精确到平方毫米。他用手指在床铺中央划出线,床单的花纹上多出一道浅浅痕迹。战兔指着这条将床一分为二的线,对龙我说道:“不准越过这条线,知道了吗?”
对着空气挥拳的龙我看都没看战兔一眼,他“哼”了一声,说道:“用不着你提醒,和男人挤一张床这件事本来就好恶心,谁会越界啊?”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战兔的手掌在床面上一划,那条线消失得干干净净。
究竟是谁先跨过界线两个人都记不清了,总之两个人在睡觉时间也依旧安静不下来。战兔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做梦的时候都不忘计算龙我不小心踢了他几脚、手掌打了他几下、在几点到几点间说了几句蠢蠢的梦话。龙我则总会在战兔无意间凑过来时用手肘戳戳对方,或是在战兔呼噜声变大时用手拍拍他。
在这张小小床铺上积攒的抱怨越来越多,终于在昨夜爆发。龙我与战兔都彻底没了睡意,坐在褥子上列举对方的睡姿如何不雅,睡相如何糟糕。
打呼噜、乱踢乱打、抢被子、说梦话……两个人互不相让,开始罗列对方越界的一系列举动。光用语言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心情,于是龙我扯住战兔的领子,战兔也不客气地揪住龙我的衣服,他们从床铺翻滚到地板上,有几次都差一点撞到桌角。最后两个人双双从地上爬起,准备好好施展一下。
直到被吵醒的美空阻止了这场闹剧。
龙我与战兔乖乖回到铺上。他们背对着对方躺在床铺的两个边缘,手臂被压麻了都不愿意翻身,就这样睡了一个并不怎么舒服的觉。
不管两个人对床铺分界的问题如何不满,被褥只有那一份,夜晚也会照常降临。
龙我仰头躺在床铺上,伸手把旁边的褥子拍得啪啪作响,他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向战兔喊道:“喂!你不睡觉了吗?”
战兔抱着枕头往电脑台上一砸,他用外套盖住身子蒙住头然后趴在枕头上,他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谁要和你这个肌肉笨蛋睡在一起啊……还是一个人睡比较舒服。”
“这样更好。”龙我翻了个身,想着没有战兔在身旁就不用去在意什么可恶的分界线了,这一整张铺都是属于他的,他可以在上面随意翻滚,大张着手脚都不会有人去管他。
然而当他闭上眼进入睡梦状态时,却总忍不住向边缘拱着腾出位置,睡着之后翻身也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旁边依旧躺着会抱怨他抢了位置的战兔一样。当他不小心碰到原本属于战兔的那片位置时,更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因为旁边少了一个人反而让他更不自在。
趴在桌子上的战兔更是难受,这个姿势让他时不时就要直起身子揉揉脖子与肩膀,因为被压迫到了眼睛眼前也变得有些模糊,要缓上几分钟才能看清东西。晚上没有机会去踢踢身边的笨蛋,也没有机会近距离听到龙我的梦话让战兔忽然感到有些无趣。
怎么调整姿势都睡不舒服的龙我从床上爬起来,与甩着发麻手臂的战兔正正好好对上视线。两个人沉默了一阵,一个缩进被子里一个钻进大衣中。
他们都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伴着对方的呼吸与小动作入眠。
分开睡觉的两个人睡眠质量反而变差了,在白天龙我直点着头打瞌睡,战兔则浑身又酸又疼。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老板和美空见了憔悴的两个人,都不免担忧起来。
这一天战兔刚抱着枕头准备趴在桌子上时,他被龙我拦住了。
“干什么?”战兔不满地瞪了龙我一眼,“不要打扰我休息。”
龙我则气冲冲地说道:“我才不愿意去管你啊!要不是……你今天受伤了吧?换我去桌子那里睡好了。”趴着睡觉的话睡眠质量并不好,身体恢复也会变慢。
战兔侧过头,忽略掉龙我的提议,他坐在椅子上摸摸脸上贴着的创口贴,说道:“只是小伤而已,不用太在意,你自己不也受伤了吗?”
“不要不领情啊你这个家伙!”龙我拿起战兔放在电脑桌上的枕头,直接往地铺上一扔。接着他一推战兔的椅子,让战兔差一些直接摔在铺上。龙我用手指指着电脑台,大声宣告着:“今天这个位置属于我了,你就乖乖睡在地上吧!”
战兔坐在铺上扯着被子,他挠挠头,有些别扭地开口:“……还是一起睡吧,你要是休息不好的话在战斗中会拖我的后腿。”战兔决定终结这场有关睡觉的战争,作为年长的一方他选择稍微迁就一下龙我,不然两个人最近的状况都颇让人担忧。
“今后我允许你稍微越一下界哦。”战兔躺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拉好被子盖住半张脸。他自己都不清楚龙我是否能听进这一番话。在他闭上眼睛心里正打着鼓的时候,龙我掀开被子,躺在另一侧。
“是我允许你越界才对。”龙我的声音也不大,听起来有些发闷。
两个人背对着躺着,在入睡后又不自觉地翻身面向对方,两只手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一夜无话,在几天的困倦后他们终于一同跌进香甜的睡梦中。
美空悄悄探出头望着睡着了的两个人,两个人的姿势都算不上雅观,还都各占了对方的几块位置。难得的是他们不再为此争吵。美空笑了笑,抱好玩偶钻回自己的床上。
nascita迎来了平静的一夜。
在只剩下石动美空与石动惣一的nascita,美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问惣一:“爸爸,我记得好像还有多余的被褥吧,为什么要骗他们说只剩下一套了?”
水壶喷出白色水雾,躲在雾后的惣一探出头,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