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兔】《阴雨天的晴天娃娃》

☆新世界的甜味无意义小日常,时间线在龙兔刚来到新世界后。

战兔在布置03号仓库时,特意按照记忆中nascita的样子留下了不少装饰品。比如粘着大家头像的小棋子,比如晴天吊在门口的风铃,阴雨天拴在门前的晴天娃娃。

在梅雨季,龙我开门时总会和晴天娃娃撞个正着。这个娃娃摆着一张臭脸,白色的下摆糊在龙我的眼睛上,龙我一边抱怨这个由战兔亲手制作的娃娃一点都不可爱,一边拨开娃娃关上门。

头上顶着两个长短不一的角的娃娃随着门的关闭摇动自己的身子,下摆一晃一晃的。门外的雨点砸在它身后的门上,把门敲得嗒嗒响。

战兔对于龙我对娃娃的评价颇为不满,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哑着嗓子反驳龙我:“因为是照着你这个笨蛋做的,所以当然不可爱了!咳咳……”因为激动过头战兔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科学家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手艺产生怀疑,即使是在他并不擅长的缝纫领域。

龙我回头看着被战兔命名为“肌肉笨蛋2号”的晴天娃娃。据战兔自己所讲,娃娃头上支起的两个角是龙角,嘴边缝出头的线是虎牙,至于为什么表情凶凶的——万丈平常就是这个样子!追求细节的战兔还特意拿着笔给娃娃的嘴边点上痣,他自己对龙我2号颇为满意,还要对着一脸不开心的龙我去夸奖它。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龙我将伞撑开晾在一旁。他走到床铺旁,从怀中抱着的纸袋里掏出几个盒子,一一在战兔眼前排开,大小盒子连在一起像一排起伏的小山。

“这是你要吃的药,我全部买回来了。”龙我坐在床铺的一边,他扯出药盒中的说明书,用法用量、禁忌、不良症状……龙我耐着性子去读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战兔立刻把头缩回被中,留下一大团鼓起的被子作为对龙我的回应。龙我两手拽住被子用力一拉,蜷着身子缩在里面的战兔立马无处遁形。

“你是逃避吃药的小孩子吗!”龙我把手中的被子往旁边一丢,他发现自己的搭档难得露出了少见的一面。

“从来不会感冒的笨蛋当然无法理解会生病的天才!”战兔侧头望了一眼龙我,他摸摸自己的鼻子,不用看就知道鼻头已变得通红,鼻子被纸巾搓得还有些疼。

他与龙我在昨天一同出门。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也不常看天气预报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龙我及时解下了围在腰间的衬衫,两个人拉着衬衫的两端罩在头顶上,雨滴还是浸透了那层布料打湿两个人的身体。

他们匆匆跑着,毫无默契的两个人滑稽地扯着头上的衬衫,脚下不止一次踏进水洼中,溅了对方一身水。

当他们急匆匆回到仓库后,两个人的身子都湿透了。战兔当场连打两个喷嚏,作为他晚上发高烧的铺垫。而一旁的龙我抖抖身上的水,像没事人一样,他直接被战兔扣上一顶“不会感冒的笨蛋”的帽子。

还是龙我先于战兔本人发现战兔感冒了。在夜里龙我习惯性地翻身,他胳膊往身边一够,碰到一旁的战兔。手心底下的热度让龙我立刻睁开眼,他将手掌覆在战兔的额头上,手底下的温度高得吓人。

他想把睡着的战兔晃醒,结果战兔大概因为生病而迷糊得不睁开眼睛,只有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果然雨天和睡觉是最佳搭配。龙我索性放弃喊醒对方,他翻身下床,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感冒药,只能将毛巾蘸湿敷在战兔的额头上。他一遍遍地给战兔换着毛巾,在不吵醒战兔的前提下给他擦身体。

天刚蒙蒙亮时,战兔终于醒来,他揉揉眼,头顶的毛巾滑到一旁。他看到龙我穿好衣服正要出门。龙我听到了战兔发出的声音,回头让战兔乖乖躺好,等着他买药回来。

战兔难得如此听话,什么也没说就钻回被子中。他将自己顺从的行为归结为感冒的副作用,以及下雨天带来的反常。他的喉咙干干的有些不舒服,头也又热又疼。

果然很讨厌下雨天。

各种各样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战兔闭上眼,脑海中是某条旧世界的小巷子,他曾在那里被“石动惣一”捡回nascita,也曾在那里得知有关他身世的真相。他又想到自己在某个雨天被血族打倒,龙我在他眼前被带离。

似乎关于雨天的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战兔吸吸鼻子,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梦里的他嗅到了泥土湿润的气味,雨水顺着屋檐潺潺流下,落在他脚边化成一洼水坑。他抱紧膝盖缩在墙下,雨水打透外套,浸得他瑟瑟发抖。战兔身下的冷水越积越多,雨水在冲刷地上泥沙的同时似乎也要将战兔带走。

英雄、记忆、战争、虚假……不同的声音和雨点一同砸在战兔身上,战兔猛地张开嘴大口呼吸,胸口却闷得发疼。越下越大的雨全部积在战兔身旁,雨水没过他的膝盖,将他整个人卷进水潭。他拼命挣扎,发沉的身体却让他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以及来自于自己搭档的一句:“这东西一点都不可爱,还碍事!”

对着晴天娃娃发脾气的龙我将战兔从深水中拉了出来,战兔看着龙我,外面依旧是阴雨天,但至少有这个家伙在身边时他不会再做噩梦。

战兔并不排斥吃药,毕竟已经是快30岁的大人,因为厌恶苦味而逃避药物难免有些孩子气。但看到龙我把药剂冲好,把药丸从锡箔纸中小心剥出后,战兔忽然变得别扭起来,他翻过身背对着龙我。

举着杯子捧着药丸的龙我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他挠挠头,对战兔说:“你这家伙是怕苦吗?要不要我给你再买点甜的点心回来?”

战兔摇头。

“是想多喝水?”

战兔还是摇摇头。

“你是在故意和我闹别扭吧?”

被看破想法的战兔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二话不说就拿起旁边的杯子和药丸,快速吞掉了所有的药物,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龙我看到战兔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理所当然地收获到了来自战兔的一瞪。

与战兔相遇之前龙我从未认真思考过英雄的定义。现在他明白了,英雄是个会生病、会情绪低落的普通人,还会因为喝下苦味的药剂而皱眉头。世人想让他拯救世界,带离人们脱离泥潭,龙我只想让他在新世界安安稳稳地生活。即使英雄偶尔被疾病和琐事缠身,他也要陪伴着他的英雄。

龙我悄悄靠近战兔。尽管战兔自己说生了病的天才只是反应会变慢,头脑依旧很聪明,但如此看来他的反应不止慢了半拍,当龙我舔掉他嘴边留下的药剂汤汁时他才惊得向后躲。

“是有点苦。”龙我仔细品味口中的味道。

被偷袭的战兔有点气恼,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的面颊直发烫。但他最先在意的则是——

“会传染给你的。”

“你自己说过,笨蛋是不会感冒的。”龙我冲战兔笑了笑。

战兔没有说话。他之前的噩梦还没有做完,但他相信如果要将这个梦继续做下去,那么一定会有一个淋成落汤鸡头顶炸虾辫的笨蛋将他从水湾中拉出。毕竟那个肌肉笨蛋总会在他想不到的情景下硬闯进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向他说着听起来很了不得的台词,最后冲他伸出手。

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依赖他了?战兔的头隐隐发疼,他索性不再去想,决定行使病人的特权让龙我把最近几天的家务全部包揽。

战兔的视线越过龙我,他远远盯着门前的“肌肉笨蛋2号”,决定给它再增加几号同伴。他要把晴天娃娃们在门口挂成一串,等待它们的本体万丈龙我在每天回来时拨开它们,埋怨这些“小万丈”们实在是碍事。

战兔明白,能带他走出阴雨天的不是万丈2号、3号、4号……而是那个正和他一起仔细端详晴天娃娃的万丈龙我本人。

“所以你为什么照着我的样子缝晴天娃娃?”龙我不解地向战兔问道。

“这是秘密。”

窗边透过一缕阳光,天晴了。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