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零碎小片段,龙兔相关的日常。
战兔往自己的手心里哈出一口气。
他的手冷得发白,在哈气的作用下才稍稍变得没那么僵硬。他换为用左手拎好袋子,再将右手揣进大衣口袋。盛着酱油、泡面、草莓等等物品的塑料袋有些沉,让他不得不来回换着两只手来拎。
冬春交替时的天气无常,风中还残留一丝冷意,阳光却暖洋洋地照下来。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胡乱穿衣,有些人还裹得严严实实,有些人的打扮则已经提前步入春季。战兔独自走在人行道上,与穿着各异的人擦肩而过。
依旧披着冬衣的人包括战兔。这个时节最容易患感冒,他和龙我居住的仓库温度不高,两个人即使在室内也穿得严严实实。即便他们如此防备,龙我在前几天还是鼻子堵塞喷嚏不断,不小心感了冒。其中有战兔的原因在,他在昏睡时手一伸再一捞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和他同盖一张被子的龙我抢不过他,冷得缩起身子。
笨蛋不会感冒的传言在龙我这里不攻自破。第二天战兔起床后就面对着脸颊烧红的龙我。龙我对着印有自己脸的海报胡言乱语,脑袋上似乎都在冒烟。所幸龙我的体质的不错,只休息一天就恢复得差不多。
战兔在今天特意多拿了几盒龙我喜欢吃的泡面,间接表示自己对不小心让龙我染上感冒的歉意。龙我倒是没有抱怨战兔的意思,他只是边将蛋白粉与药剂冲在一起,边自言自语着:“什么时候天气能变暖和一点。”这时战兔忽然意识到他与龙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段时间。
手指被勒得有点疼,战兔再次换只手拎袋子,迈着步子继续走着。
未在秋冬季节落下的枯叶此时也要不情愿地落下,为春日即将抽芽的嫩叶腾出位置。战兔踩在枯叶上,脚下响起清脆的一声。他在今天特意没有选择骑摩托车出行,而是自己慢悠悠地步行。
离开商业区后人群肉眼可见地变少。战兔向远处望去,新世界的天空辽阔无垠,不需要担心视线被突兀出现的天空壁阻断。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和龙我经常冲着天空发呆,没有天空壁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陌生。
那时是夏季,草木还很茂盛,空气中的热浪让熏得人出汗。战兔与龙我的娱乐项目之一,就是在散步时对比街道上的事物与旧世界的事物是否有不同之处。他们时常会因为不确定答案而拌嘴。正确答案无从验证,他们早已回不去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们几乎失去一切,只剩下彼此可以相互照应。为爱与和平奔波的英雄终于过上平静的生活,然而战兔与龙我发现处理好生活琐事并不容易,这堪比是另一场属于他们的“战争”。所有的事情都要重头来过,他们却并不觉得沮丧。
赚取生活费、寻找住处、置办家具……每一件事都让他们忙得团团转。他们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外来人,是一同被海浪冲刷到陌生荒岛的贝壳,是无法拥有合法身份的闯入者。但只要还有对方可以依靠,处理这些问题似乎没那么困难。各类零碎的事情难免让人心烦意乱,但他们至少不需要终日担心某个外星人来找地球的麻烦。
战兔还在发呆。有几个孩子嬉笑着跑起来,在差一些撞到战兔时立马改变轨迹绕了个圈。他们挠着头朝战兔笑笑,在简单表示歉意后又继续他们的追逐游戏。战兔停下脚步望着他们,直到背影彻底变远。最近孩子们在外逗留的时间变长,大概间接表明了天气在缓缓回温。
战兔想起龙我曾在这条路上被一个忙于和同伴打闹的孩子撞倒。那时刚入秋,龙我跌在满地发黄的树叶上,有几片叶子飞起又落在他身上。战兔拉起龙我,他冲着那个还在狂奔的孩子喊道要早点回家,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
那个孩子什么都没说,还不领情地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这个臭小鬼。”龙我用手扑了几下围在自己腰上的衬衫,无奈地拿掉贴在自己身上枯叶。他和战兔都明白他并没有为此而生气。他没有像战兔一样那么喜欢孩子,但他觉得只有小孩子可以自由玩乐的世界才是正常的世界。
战兔距离他们所居住的仓库越来越近,天色也变暗。风在此时安静下来,空气中仍有凉意。战兔拉了拉自己的围巾,开始好奇龙我今天会准备什么样的晚餐。
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冬季步入尾声时,战兔与龙我才算安定下来。他们对生活质量的要求都不算高,马马虎虎过得去就好。这样他们才得以在其他人看来有些昏暗阴凉的仓库中安稳生活。
仓库虽然又暗又冷,但面积不小,两个人的东西随意堆在一起,屋内还仍有富余的空间。如此之大的仓库使清洁成为一个不小的问题。他们分配家务倒是很快——由经常呆在屋内的战兔负责大部分的清洁工作,而龙我则需要在烹饪方面费心。
严格按照用量料理的战兔烧出的饭菜不如随心所欲做饭的龙我美味。龙我为此得意得很,经常有意无意向战兔炫耀这一点。不过在泡咖啡上战兔能胜过龙我许多,大概血族在这方面实在没有种族天分。
忙碌时的时间过得飞快,匆忙到战兔与龙我都无暇去认真度过秋冬的每一个节日。在新年当天他们还因为劳累过度睡得东倒西歪,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天。还好现在的生活总算步入正轨。
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战兔加快脚步。
“我回来了。”
战兔推开门,饭菜热烘烘的香气将他围住。龙我正一手端碗一手盛着锅里的蔬菜汤,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皱着眉头回头,冲战兔喊着:“你怎么才回来?”他的视线偏离了手中的碗,一不小心将一部分热汤浇到自己的拇指上,把他烫得呲起牙。
看着直甩手的龙我,战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好,匆忙去接上一碗温水,给龙我的指头降降温。
“真是笨蛋。”战兔端详着龙我被烫的指尖,幸好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被烫出水泡。龙我听到这句话后颇为不满,又无法反驳战兔,他只得另外寻找角度来扳回一局,他说:“这只是个意外,今天的汤可是很好喝的,比你煮出来的汤香多了。”
“是吗,”战兔冲着龙我发红的拇指吹一口气说,“你闻到味道了吗?你引以为傲的汤要糊掉了。”
龙我一边喊着一边蹦起来,急忙去抢救那一锅费了他不少心力的蔬菜汤。战兔撑着下巴欣赏着龙我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忽然感觉有些热,室内的温度与前段时间相比似乎上升了一些。
战兔将一直没来得及换下的外套放好,他坐在桌子旁,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音调。他在心中默数着日期,天气转暖后就会迎来樱花的花期。
生机在沉寂的地面之下流动,安静等待适宜的时刻到来。战兔与龙我将迎来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季——这是他们共度了三个季节之后的最后的一个季节。
这个世界的樱花也会绽放得很漂亮吧?战兔看着匆匆把汤端上桌的龙我,他记得龙我提起过想要赏樱的事情。
龙我被战兔直直盯着,盯到他以为自己脸上沾上了东西。当他问到战兔在想些什么时,战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没有说话。龙我只得低头继续扒着碗中的白米饭。战兔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藏了一肚子的事情,只在最后关头将答案告诉龙我。龙我也不再像刚与战兔认识时那样急躁,他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等待战兔亲自将答案告诉他的那天到来。
可他不知道被战兔藏起来的秘密有两个。一个是春季要一同去赏樱,而另一个,是战兔在暗自在为他们即将顺利度过一整个四季而欣喜,在期待春季的来临。
这不是作为英雄、逃犯、恶魔科学家而度过的完整四季,而是身为普通人而经历的数个平凡一日。
四季即将缓缓绕过一轮,属于他们的春日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