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权】《不许动,打结了》(第二章)

钟离权被肏得双腿发软,下沙发时哆哆嗦嗦的。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时间没他想象中的晚,他总觉得自己被吕洞宾折腾了大半天。

钟离权进浴室洗澡,吕洞宾就在一旁的洗手台搓两个人的衣服。而钟离权洗起来又慢吞吞的,吕洞宾搓完衣服就倚着门框看他。

他知道吕洞宾是在观察他身体的情况,但实在把他瞧得有点不自在。从所谓的“职业素养”来说,吕洞宾一向是个称职的dom,无论事中事前事后都处理得很妥帖,有时两个人胡闹过头了吕洞宾也会主动帮钟离权清洁身体。

但钟离权总会刻意避免让吕洞宾给他清理。吕洞宾的手法颇为简单粗暴,会将他按在浴室墙壁的瓷砖上,一点点地把他体内的精液抠弄出来。这一连串动作果断、自然又不带有情色的意味,吕洞宾像公事公办一样转着手指,让指腹蹭过腔穴,将里面的精水带出。可这种冷漠得像是单纯查验身体的手法偏偏又能让钟离权有反应,尤其是他一回头还能看到吕洞宾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就立马硬了起来,把自己憋得难受。

所以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力气,钟离权更愿意自己清洗身体。只是他还有腿一软然后一脚踩在防滑垫外地砖上的前科,这让他差点在浴室里摔个底朝天。之后吕洞宾给他换了块防滑垫,还在每次调教后坚持观察他的状态。

按理来说他们早就把对方该看的、不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也进行了无数次的深入接触,钟离权也不该太在意吕洞宾的视线。可在两个人的调教游戏中,“注视”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拿这次的调教举例,被蒙住眼睛的钟离权一想到吕洞宾很可能看着他,就会漾起一种奇异的快感。

光是被吕洞宾注视,就让钟离权隐约觉得他们还正处于调教与被调教的状态,让他感觉自己的情欲仍被吕洞宾牵制与掌控。偏偏吕洞宾还很爱一言不发地瞧他。钟离权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要吕洞宾在他身边,他总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有一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

如果吕洞宾被调教到光被看一眼就要有反应,那就太丢人了。

钟离权想了想,忽然很不爽。他将搓好沐浴露的两只手在嘴前搭好,再轻轻一吹,一串泡泡飘在空中,还有几个撞在吕洞宾的手臂上。他玩得起劲,又重复吹泡泡的动作,让飞起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往吕洞宾身上撞。

“钟离权,你幼不幼稚?”吕洞宾有些无语地挥手,拍开几个朝他飞去的泡泡。

“切,真没有童心。让你吹你还吹不出来呢。”钟离权撇撇嘴。

“是是是,你真厉害。”吕洞宾翻了个白眼,用极为敷衍的语调应着钟离权。偏偏钟离权还挺吃这一套的,不管吕洞宾是不是真心,钟离权都当这是在夸自己。

钟离权心情大好,又想到一件事。他说:“宿舍门禁时间早就过了,今天你就还住我这里吧。”

吕洞宾点点头。

“对了,你室友就不好奇你每天晚上都去哪吗?”钟离权问。

“他们都知道我在你那里。”吕洞宾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帮你干活儿。”如果第二天没有别的事情,吕洞宾会早起,在给钟离权做好早餐后踩着宿舍开门的时间回去。

“让你干到通宵,显得我太压榨了吧?我说最近怎么总听人说我对学生太狠了……”钟离权慢吞吞地擦着身子。

而且哪里是干活儿,分明是干我,被压榨的是我才对吧?钟离权尴尬地想。不过吕洞宾的解释倒是将两个人的关系隐藏得很好,虽然无论是说实话还是糊弄过去,都会显得钟离权不太有师德,不过至少比坦白他们的关系好。

他们是师生,是dom与sub。这两种关系在他人看来是绝不能并行的。如果再被人误会他们有更亲密的关系,譬如——恋人,那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钟离权与吕洞宾做了十余年的学长学弟,成为师生快一年,建立调教关系近半年。至于以后会怎么样……

钟离权用力搓了搓盖在头上的毛巾,避免自己再深入想下去。

可他能控制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不乱想,却控制不住自己入睡后胡乱地做些有关吕洞宾的梦。他这一夜没太睡好,频繁地在床上翻身,一合眼就能看到吕洞宾的身影,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想象还是梦境。

直到天边泛白,微弱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钟离权才勉强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钟离权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软和的枕头里。他耳边是尖锐的手机闹铃音、锅中热水的沸腾声以及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这些单拎出来就足够吵闹的声音都没能让钟离权离开被窝,直到他听到——

“钟离权,起来。”

昨夜被调教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听到吕洞宾的命令后,钟离权的身体竟快过意识,噌地从床上坐起。钟离权瞪大眼睛,头发蓬乱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听吕洞宾的话。吕洞宾就在他床头站着,抱住胳膊盯着他,大有钟离权再磨蹭一下就把他的床掀了的架势。

“师弟啊,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说祈使句了?”钟离权嘟囔道,极不情愿地用脚去够床边的拖鞋。他低头看到自己胸膛还有乳夹留下的痕迹,像是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吻痕。钟离权撇撇嘴,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可要把衬衫扣子系好。

钟离权和吕洞宾曾经都在Z大的同一学院就读。钟离权比吕洞宾大四届,是吕洞宾的学长。后来钟离权博士毕业留校任教,没过多久后又跳槽到T大。吕洞宾本科毕业后工作了几年,之后他辞去工作准备读研进修,莫名成了钟离权的开山大弟子——也是目前钟离权唯一带的学生。

爱叫吕洞宾“师弟”的习惯是钟离权在8年前养成的。

那时钟离权还在东华手底下读研。东华有一个课题需要做大量的访谈,东华从其他组抽了几个学生,还叫几个本科生过来帮忙。分组时两个人为一组,钟离权和吕洞宾一组。

“吕——洞宾。”刚拿到分组名单时钟离权的拇指在手机上的分组表格上用力划了两下,“这人谁啊?”

“他是大二的,长得又高又帅,很受人欢迎。人也挺靠谱,就是不太爱和人说话。之前做志愿活动时我见过他一面,干活蛮麻利的。”和钟离权同导师组的同学给他讲解。他们慢吞吞地往宿舍挪步子。正值晚饭结束的时间,校园里有不少人在散步消食,还有社团刚结束聚餐,一大帮奇装异服的人乌泱泱地往前涌。

“这么巧,说谁谁就来……喏,就这个。”同学给钟离权一指。其实不用他去指,钟离权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吕洞宾。一是吕洞宾的相貌和身姿着实出众,能将身边的人强压下去一大截;二是吕洞宾刚参加完社团活动,身上衣服还没换,他身穿蓝色劲装,身后背一把道具剑,头上还戴着笠帽,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钟离权远远打量一下吕洞宾,他身旁同学挥手朝吕洞宾示意,让吕洞宾过来。

等凑近去瞧吕洞宾的脸时,钟离权噗地一下就笑了,心想这是哪来的古风小生,虽然长得不赖,但这身装扮还是太中二了。他朝吕洞宾伸出手,嘴上还调侃:“幸会幸会。吾名钟离权,是你的师兄。”

吕洞宾瞧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钟离权,视线又落在钟离权伸出的手上。他回握一下就马上移开,也没说话。倒是钟离权来了兴致,非要一口一个“师弟”地叫吕洞宾,念得太顺实在不想改,这个称呼就一直被钟离权沿用到现在。多年后吕洞宾兜兜转转去读研,还成了钟离权的学生,钟离权还是习惯喊吕洞宾为“师弟”。

钟离权有不少学弟,所谓的“师弟”倒是只有吕洞宾一个人。

以前他们是学长和学弟,现在他们是导师和学生,还有一层sub和dom的关系,辈分乱得很,喊起对方时也是各论各的。钟离权叫吕洞宾“师弟”,吕洞宾直呼钟离权大名,在外人看来这两人都古怪得不可理喻。

钟离权也尽量不去仔细捋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当他意识到还有一种诡异的新关系可能会在他们之间萌生时,他总会一阵头疼。

他现在头也有点疼,可能因为被强行从睡梦中叫醒,也可能是因为要在这个大好周末的下午去读书会。

“别抱怨,是你自己要去的。”吕洞宾一眼看出钟离权在想什么。他刚入学时钟离权就提出一个月办两次读书会,只是每次读书会都是他们两个人相互瞪眼着实无聊,钟离权就拉着隔壁老李和老李的学生一起办。

想法很美好,实施起来后最痛苦的却是钟离权自己。每次读书会选择的书目都颇为枯燥,他在工作之余还要强撑着和学生一起看,将自己的时间占去不少。协调时间后,他发现这个月的读书会只能开在周末,钟离权更有些后悔。反而是吕洞宾每次都很认真地去准备,也不允许钟离权打退堂鼓。

洗漱完的钟离权苦着一张脸走到餐桌前。自从吕洞宾来他家的次数变多后,这张桌上不再堆着各种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东西。现在上面放着吕洞宾给他煮的面条和一碟小菜。

“你讲课用的PPT我改好了,有想用的案例再自己加。”吕洞宾在钟离权赖床时就已经将晨练与早餐都解决了。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看钟离权往嘴里塞东西。

“我的好师弟,这么贴心啊。”钟离权用筷子扒拉压在面条上的荷包蛋。他在这学期要教一门专业选修课,原本想照着不知道从哪个老师那里流传下来的祖传PPT念一下,不幸的是到这一年刚好教材改版,虽然内容变动不多,但排序变了不少,要将PPT整体的内容重排。还好吕洞宾替他将这项烦琐的活儿干完——如果不是在他们玩放置时做的就更好了。钟离权如此想着,咬碎嘴里的面条。

手擀面滑溜溜地从钟离权手里的筷子滑下去,钟离权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束缚的痕迹。他搓着手腕长吁短叹道:“马上就入夏了,我也不能天天穿个长袖。”

“夏天进行调教时我会避开这些裸露在外的部位。”吕洞宾早已考虑好这一点。

“唉,其实还有好多花样想试试呢。”钟离权漫不经心地说。

“……以后再说。”吕洞宾很了解钟离权叶公好龙的心态,甚至比钟离权自己还清楚钟离权的承受能力。吕洞宾明白钟离权看似对一大堆新奇的玩法感兴趣,但如果真让他试,他八成又是嫌累又是嫌疼,立刻就会缩回去。

“不过也不用想那么远,能试多少试多少就好了。毕竟几年后你都毕业了,人还说不定在哪呢。”钟离权说完又吞了一口面条。他将筷子朝那盘小菜够去,忽然咂摸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吕洞宾不会喜欢听他说这种话。

果然,吕洞宾反问钟离权:“那你觉得,那时候我应该在哪里?”

“可、可能回J省上班去了?”钟离权缩了缩肩膀,有些心虚地说。怂得全无身为师者与长辈的威严。

吕洞宾抿起唇,嘴角微微向下。他蹙着眉,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望向钟离权,把钟离权看得心慌。钟离权对吕洞宾的这种表情还是很熟悉的。每当吕洞宾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他就会意识到吕洞宾是在生他的气。而这同样意味着他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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